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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性接收”高风险中小商业银行?

2019-08-01 法盛-金融投资法律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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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注定是中国银行业不同寻常的一年。5月24日,包商银行被央行接管,随后由建设银行具体托管;7月28日,工行、信达公告入股锦州银行;随后又有媒体透露银保监正就资产管理公司并购重组高风险中小银行进行研究。



事件回顾



1、建设银行托管包商银行


5月24日,由于包商银行的大量资金被大股东违法违规占用,形成逾期,导致包商银行出现严重的信用危机,触发了法定的接管条件被依法接管。建设银行公告称,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依法联合对包商银行实施接管,托管期限为一年,并成立包商银行接管组。中国建设银行接受接管组委托,托管包商银行业务。


2、工商银行、信达、长城入股锦州银行


7月29日,锦州银行公告称,中企发展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在内的部分股东称在地方政府和金融监管部门的支持及指导下,向工银投资、信达投资及中国长城资产转让其持有的部分锦州银行内资股,且相关方已就该等转让签署有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工商银行公告称,拟通过全资子公司工银投资出资不超过30亿元受让锦州银行10.82%的内资股股份;中国信达公告,全资附属公司信达投资拟受让锦州银行6.49%的内资股股份;中国长城尚未公布受让股份情况。


3、消息称监管正研究AMC并购重组高风险中小银行


7月底,据路透社报道,银保监会正在就大型资产管理公司(AMC)可能并购重组高风险中小银行进行研究与准备。有消息人士称,“监管征求了我们的意见和思路,具体还在研究中,接管或者是并购重组的形式,希望AMC提前做一些准备。”



中小银行机构整体情况



银保监会数据显示,截至2018年12月末,中国有银行业金融机构4588家,其中城市商业银行134家、农村商业银行1427家、农村信用社812家、村镇银行1616家。

银保监会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一季度末,中国银行业金融机构总资产规模为276万亿,其中城市商业银行总资产35.2万亿,占比12.9%;农村金融机构(含农商行、农信社、村镇银行)总资产36.1万亿,占比13.1%。

从不良贷款情况来看,2019年一季度末,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2.16万亿元,不良贷款率1.80%。其中城市商业银行不良余额2968亿,不良贷款率1.88%;农商行不良贷款余额5811亿,不良贷款率达4.05%,是商业银行整体不良率的2倍还多。

来源:银保监会

从数据来看,整体1.8%的不良率,哪怕农商行4%的不良率(与历史相比、与国外同业相比)都不算是很高的数据。但就数据本身,市场有自己的理解,认为监管公布的数据要远小于实际情况。实际情况如何,我们只能从一些事件中来侧面理解,如山西侯马农商行、河南修武农商行等因更换领导,才披露不良贷款率超过20%;再如云南富滇银行与某民企要贷款先背10亿不良;以及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1493个空壳企业授信775亿元腾挪化解不良贷款等等。


我们的普遍认知,规模越大抗风险的能力越强。但实际上,包商银行、锦州银行都属于规模较大的城市商业银行。除了“包商银行的大量资金被大股东违法违规占用,形成逾期,长期难以归还,导致包商银行出现严重的信用危机”表述之外,也有媒体分析了包商银行前十大贷款客户都是严重失信人。


包商银行,2017年城商行排名第14位。公开资料显示,截止2018年9月末,包商银行资产总额5358亿元,负债总额为5034亿元,所有者权益324亿元。包商银行在内蒙古自治区内的12个地级市和两个计划单列市,以及自治区外的宁波、深圳、成都、北京共设立了18家分行、313个营业网点,员工8000多人。


锦州银行,2017年城商行排名第11位。公开数据显示,2013年至2017年间,锦州银行资产总额从1200亿余元猛增至近7200亿余元,2018年6月末资产总额7483.92亿元。在北京、天津、哈尔滨以及辽宁省内的沈阳、大连、鞍山、抚顺、本溪、丹东、辽阳、朝阳、阜新、葫芦岛、营口、锦州等城市设立了15家分行。


接下来,是哪一家?



高风险银行机构的处置模式



进入新世纪以来,中国银行业总资产一直处于高速增长之中。到今年6月末银行总资产达到276万亿元,是2003年的10倍之多。随着资产规模的增加,银行业累积的风险似乎也到了一个加速释放的阶段,其中以中小银行的风险暴露更为明显。

来源 | 银监会


具体哪些中小银行属于高风险机构,我们没有具体的数据来支撑。从存款保险制度、个人破产制度以及打破刚兑、允许银行破产的提法等可以看到监管层已经从制度层面未雨绸缪。银行金融机构事关国家经济金融安全、关乎储户储蓄安全与社会稳定,对于高风险金融机构的具体如何处置,或许能从包商银行、锦州银行事件看出管理层的一些思路端倪。

包商银行是触发了法定的接管条件被依法接管,并由四大行之一的建设银行托管业务并公布了同业负债施行兑付方案。锦州银行的公告中则提到了“在地方政府和金融监管部门的支持及指导下”进行了股权转让;另据知情人士透露,AMC入股锦州银行的决定“有点突然”,内部知情的人不多,具体事项只有领导才知情。包商银行与锦州银行的安排,多少都有些“政策性”的味道。


包商银行被接管之后,央行相关负责人称暂没有接管其他机构的打算。被接管说到底还是个案,那其他有“严重信用风险”的银行怎么办?是不是就是锦州银行的模式,由大型金融机构与资产处置专业机构联手介入(入股)化解中小金融机构风险。上文提到中小银行数量之多(数千家农村金融机构,134家城市商业银行),资产规模之大(加起来超过70万亿)。


诚然,并不是所有中小银行都是高风险机构,但排名前20的包商银行、锦州银行可以是,只能说4000多家中小银行,高风险机构的数量不会太少。鉴于此,1、采取什么样的模式:包商行托管模式(打破刚性的兑付方案)、锦州行的股权控制、流动性输入、不良资产接收。2、谁要接收:五大行或六大行、至有能力的股份制银行都要对口接收。


据路透社报道,金融监管部门未雨绸缪,银保监正就大型资产管理公司(AMC)可能并购重组高风险中小银行进行研究与准备。报道引述银保监相关部门负责人接受书面专访时称,正研究通过市场化、法治化方式改组改造高风险机构,鼓励引入优质商业银行及其他合格投资者参与并购重组。



AMC与银行的“纠缠



一直以来四大资产都有着强烈的银行情结。一方面领导们基本都与商业银行都有着莫大的关系,要么来自原来母体行,要么来自银监系统,对银行有着天然的情感认同。再就是过去十几年,商业银行发展迅速,资产规模与利润长期保持20%以上的增长;四大资产无论是体量还是业务方向都无非和银行相比,银行业务对于四大有着相当吸引力。还有商业化运营之后,四大资产的功能和定位已经跟政策性阶段不一样了,几家公司都在集齐银行、保险、信托、证券、基金、租赁六大金融牌照,成为全牌照的金融控股集团(集齐牌照,召唤神龙)。最看重的牌照还是银行,四大资产集齐银行牌照的过程与难度可能只有亲历的人才知道,而付出的代价可以从一些公开的资料体会一二。


1、华融湘江银行

2010年,中国华融在重组湖南湘潭、株洲、岳阳和衡阳市4家城市商业银行和邵阳市城市信用社(简称四行一社)基础上设立区域性股份制商业银行,即华融湘江银行,其中中国华融股权占比50.98%,绝对控股。


2、长城华西银行

2015年,中国长城资产增资扩股、收购等系列资本运作,通过全资子公司德阳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持股4.389亿股,持股比例27.45%;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持股4.18亿股,持股比例26.14%,中国长城合计持有德阳银行53.59%股份,实现了德阳银行控股,并于2016年9月正式更名为长城华西银行


3、东方-大连银行

2015年,东方资产共计投资150亿元投资大连银行定向增发的27亿股和收购账面本金余额为99.87亿元的不良资产,增发后东方资产持股比例为39.7%;2016年,银监会大连监管局发布批复同意东方资产受让大连一方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大连银行4.2亿股股份、华信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大连银行2亿股股份以及大连银行1亿股内部职工股。受让后,东方资产合计持有大连银行34.2亿股股份,持股比例为50.29%。至此,东方资产实现对大连银行的控股。


4、信达-南洋商业银行

2016年5月3日,银监会批复同意中国信达(香港)控股有限公司通过下设特殊目的公司信达金融控股有限公司收购南洋商业银行有限公司100%股权。南洋商业银行是中国银行旗下子公司中银香港(控股)有限公司全资拥有的外商独资商业银行,总部设在上海。2016年,中国信达旗下子公司信达金融控股公司通过北京金融交易所以680亿港元(交易时点约605.2亿人民币,24.xx倍PE)竞标受让南洋商业银行100%股权。


除获得资产规模的迅速扩大之外,华融之外的其他3家AMC并没有享受到银行业快速发展的阶段带来的红利,相反东方资产、信达资产可以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从银行排名来看,华融湘江银行相对靠前,其他3家规模都不算大,排名也不靠前。四大资产收集的金融牌照,除少数之外,大部分竞争力不强很多。很多是政策性阶段不好处置的一些资产转换而来,对应的子公司有历史包袱、业务结构上的不足,因此贡献也就相对有限,甚至成为了亏损大户。



AMC接收高风险中小银行?



从交易模式来看,东方资产控股大连银行颇有点白衣骑士的感觉。2013年开始,大连银行发展陷入困境,各项经营指标连年恶化。2013-2015年,总资产从2013年的2840.34亿元减少到2015年的2443.6亿元;营业收入从74.04亿元下滑至55.64亿元,净利润从2013年的23.17亿元降到2015年的1.29亿元;不良率由2013年的1.96%飙升至2014年底的5.59%(上海等分行实际不良已经超过20%)。东方资产不仅以增资入股,更是承接了市场价值在几毛的本金为99.87亿元的不良资产。


前文提到银保监正就大型资产管理公司(AMC)可能并购重组高风险中小银行进行研究与准备。这也符合四大回归主业,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依法处置国有商业银行的不良资产的功能与定位。如果AMC来接收,市场化、法治化方式改组改造高风险机构,不管是并购重组还是托管业务,AMC要面临几个现实的问题。

1、首先是四大资产本身规模有限。截至2018年12月末,中国华融17100.87亿元、中国信达14957.6亿元、中国东方10867.55亿元、中国长城6693.01亿元,合计规模4.9万亿元。相比中小银行70万亿,AMC的规模太小了,能承接几个以及能接多大规模的高风险中小银行。

2、承接方式上,毫无疑问四大资产要负责接收与处置对应机构的不良资产2017年以来,AMC回归主业,加大了不良资产的投入力度,更多的不良资产来源是利好,但问题是商业化运营10多年了,接手中小银行的资产采用政策性接收还是商业化收购呢(核心是定价权)?

3、不良资产资金怎么出,并购重组资本占用怎么算?二十年前,四大对口接收工农中建国开的1.4万亿不良,资金来源于三个渠道:其一,国家财政对四家资产管理公司拨付了400亿元资本金;其二,人民银行提供了5700亿元的再贷款;其三,四家资产管理公司向对应的四家银行发行了8200亿元的金融债券。如果要并购重组中小银行以及收购其不良资产,估计还需要相应的政策支持。

4、还有如何退出等等其他问题。

结语

本文是笔者根据当前市场发生的事情与调研获取的资讯,对接下来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化解可能模式以及不良资产行业可能面对的变化的推测,不构成任何投资意见。历史何其相似,二十年前,四大资产成立政策性接收不良资产,二十年后的今天,四大资产可能要“政策性接收”不良中小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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